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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夕情

来源: 中东文学汇 时间:2021-10-30

七夕情

一、

纤云弄巧,飞星传恨,银汉迢迢暗度。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、人间无数。

柔情似水,佳期如梦,忍顾鹊桥归路。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、朝朝暮暮。

每到七夕节,我都会想起秦公的这首婉约蕴籍,余味无穷的千古绝唱。

想那牛郎,在老牛的帮助下,结识了天仙织女,两人相亲相爱,成为夫妻,男耕女织,情深义重。后来,王母娘娘知道后,雷霆大怒,强行把织女带走,狠心拆散了有情人。

牛郎从田里回来,发现织女被带走,立即挑起一对儿女,身穿上牛皮追去,眼看快要追上了,王母娘娘拔下头上金簪,就地划出一道天河,阻断去路,从此天各一方,两岸遥望,千般的想念,万般的相思,朝朝暮暮。

也算王母娘娘有点人情人味,默许每年七夕,由喜鹊搭桥,他们家人可以“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、人间无数。”然、终归时短,稍聚又分,倍加恓惶,几多惆怅。

千百年来,年年花相似,岁岁人相思。遗人间传下佳话,引无数人兴叹。自然,七夕节也由这神话传说,越加变得浪漫和赋予更深的情愫。

现今的社会,又有多少夫与妻、儿女与老人天各一地,堪比那牛郎织女,受想念之情,相思之苦?只看那车站码头,船来船往,火车如梭,人如潮涌,多是回家与亲人团聚,以诉分离之苦,享受天伦之人。比那鹊桥之路,何至千倍万倍。情愫也罢,眷恋也罢,七夕的一腔惆怅,总能使你荡气几回,愁肠百转。

二、

七夕将至,单位同事小王说,奶奶又该晒枣了。他的老家,每到七月十五,枣儿就开始红圈。现在鲜枣已经上市,他老家院中的那棵老枣树,很快大枣就红艳艳地挂满枝头。去年他奶奶为了打枣,摔伤了腿,所以,他父亲今年就一再打电话,叮嘱老人千万注意安全。晒干的红枣,老人一个也不得舍吃,打包快递邮来,光是邮费,就能卖上十几斤。得不偿失啊,但也拦不住。可怜天下的父母之心,也牵动了游子的满腔之情。

七夕当天,单位姑娘小张,美滋滋地提前请假下班,说是去接站。在外地读博的男朋友,每年七夕会准时飞来,共度七夕情人节,风雨无阻,乐此不彼。现代的牛郎织女虽没有天河相阻,但亦有工作事业羁绊,两地月下情思,村头白发望断秋水,也是一种情结,剪不断理还乱。一首《常回家看看》感怀万千,激起许多人的别离之痛,落下许多人的相思之泪。

而今七夕又赋予一种新的情怀,忙忙碌碌中,人们济一些时间,学那鹊桥相会,或打一通电话,或聊一阵视频,以慰藉孤寂的心灵,以寄托无限相思。

七夕是人情感的宣泄口,是情海的驿站。月有圆缺,人有离合,奈何?无情无义,何以为人?牵挂相思,乃是人之常情。

千古七夕,往返循环,看惯春花秋月,人间万代,历经恩怨情仇。不同的地方,有不同的风俗习惯,不同的人生,有不同的缱绻情丝,“柔情似水,佳期如梦,忍顾鹊桥归路。”

三、

七夕节自古流传的本是乞巧节。相传织女聪慧灵巧,勤劳能干,每天织出云锦布满天空,装点的世界五彩缤纷。世上的姑娘,谁不羡慕织女灵巧的一双手,每到七夕与其乞巧,慢慢演变成俗,成了少女心中的浪漫之梦。

一不留神,现在又演变成了情人之节。想想也有道理,现在的年轻人,那个不心灵手巧,聪明透顶,既然没必要再去乞巧,又为牛郎织女相会叙情之时,顺理成章,改情人节也未尝不可。

七夕乞巧,天人交会,人神通融。在我的记忆里,乞巧节相当有意思,那时条件艰苦,农村姑娘文化也不高。依照传统,七夕这天,村里未出阁的闺女,七个要好的会组成一伙,集上面油包饺子,过七夕节乞巧,欢欢喜喜,热热闹闹,有趣有味。估计白发之后,她们仍念念不忘天真烂漫的青少年时期。

想起多年前的七夕节,我姐她们一伙,相聚于二婶家。之所以聚在她家,一来二叔在城里上班,十天半月不回来,方便。二来,二婶的手特别巧,别看没有文化,剪、裁、缝、绣样样精通,而且剪的一手好花样,什么喜鹊登梅,什么冠上加官,什么荷花并蒂,什么牡丹缠枝。一张红纸,经她折叠剪裁,动物活灵活现,花草水灵精神,纹饰繁复巧妙,绣出来更是人见人爱。

那时代,年节串门,逢事探亲,农村不少妇女还穿绣花鞋,小儿也头戴花帽,穿花衣,更有绣鞋垫,肚兜、花门帘的,大都来找二婶讨花样。所以相聚她家,亦有沾巧之意。

七夕下午,姐姐们,先在生产队菜园子里,采集南瓜花、冬瓜花、葫芦花、丝瓜花、韭菜,茄子、芝麻花。必须要七样鲜花,配合韭菜、鸡蛋、粉条做馅,一边包饺子,一边嬉戏打闹,笑声朗朗,歌声阵阵,十分热闹。

包的饺子,有三个特别,一个包有硬币,一个包有绣花针,一个包上大红枣(一小块),吃到钱有福,吃到针手巧,吃到红枣,准能早嫁如意郎君。

包完饺子,然后在院子里,铺上一张席,放一个小桌,上设香炉,摆上瓜果、葡萄、糖果、点心供品。要等到月亮出来,煮好饺子装盘,端上桌子,举行乞巧仪式。首先是祭拜,各自在心中默默许下愿望,然后唱歌,唱的是老辈口口相传的古老歌摇,记得开头是:“摸西墙,望东海,王母娘娘送巧来。不图您的针,不图您的线,只图您的巧手段······”

区调婉转悠扬,再加上是少女合唱,声如银铃春风,穿堂绕梁,十分动听。唱罢歌吃饺子,吃供果,嘻嘻哈哈笑闹,讲故事,讲的无非是,红楼、西厢、梁祝、许仙白蛇、韩湘子杜丽英之类,欢歌笑语,嬉笑开怀,有着不一样的七夕情调。

四、

据说,过七夕节,全国各地,各有不同,有的地方“穿针乞巧”“兰夜斗巧”,也有的地方,拜织女,吃巧果,做巧芽汤等等,大同小异,都是寄托一片心愿,享受一种生活快乐。想古人考虑的也甚是周全,那时代的妇女,长大后各嫁他方,见面亦难,儿时的玩伴,姑娘时的闺蜜,未有节令相聚,岂不遗憾,缺少浪漫情绪。

古人美好的理想总会付诸于神话,七夕的牛郎织女,是人们的追求浪漫的反映,之所以有天河相会,更加深了追求幸福愿望的情缘。

人都说,在七夕夜深人静时,躲在葡萄架下,能看到牛郎织女相会,能听到他们窃窃私语,但要付出瞎眼,聋耳的代价。不是吗,美好的东西,只有自己去创造,去争取,才来的实在,才更感幸福。一切还要靠自己。

七夕的情缘,七夕的相思,七夕的乞巧,也是一种生活,一种人生。人生就应该丰富多彩,其中也有酸甜苦辣咸。正如秦公之句:“两情若是长久时,又岂在、朝朝暮暮。”

2020年10月4日首发江山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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